Sonny Rollins：台上演出好比现场做爱

『台上演出好比现场做爱，相对的，录音室的录音不过是“网交”（cybersex）而已。』

语不惊人死不休，此言出自Sonny Rollins ，50年代“硬咆勃”（Hard Bop）的次中音萨克斯风手(tenor sax)。那是1996年，为了表示对“虚拟实境”（virtual reality）的不安，他做了这样的一个比喻。

现代科技令他不安，因此他排斥电子乐,你可以说他老派，但他曾经引领风骚。

Sonny Rollins的颠峰时期在50-60年代。“硬咆勃”崛起的次中音萨克斯风手，数他和John Coltrane最强了。Sonny Rollins的音色粗旷，但没有John Coltrane的丰富，也因此比较容易消化及流行。

初次听Sonny Rollins是他1956年的<St. Thomas> （https://youtu.be/Rymmf4Z1aIQ），收集在《Saxophone Colossus》（萨克斯风巨人）专辑里。当时初学爵士乐，觉得Charlie Parker和John Coltrane都比较难啃，相对之下，<St. Thomas>简单的旋律平易近人，加上令人起舞的轻快节奏，很难不爱上他。

他了不起，是因为他玩起音乐来“毫不费劲”。任何曲调落在他手里都变成玩具，任他把玩。有时你似乎在他即兴演奏间屡屡停顿时，听到他的思考：设计着怎样玩弄节奏或音符。然而他的思考从来都不会成为听众的负担，相反的，听众会不知不觉卷入他的游戏中，变了他的玩具。

《Saxophone Colossus》的<Blue Seven> (https://youtu.be/urxhN9q1J7w) 是个好例子，听他来回穿梭于钢琴手Tommy Flanagan、鼓手Max Roach及贝斯Doug Watkins之间，玩着简短的句子，利用段落间的“留白”撩拨听众，叫人欲罢不休。

同样的1956年，Sonny Rollins的另一张专辑《Sonny Rollins Plus 4》与四名巨匠合作：Clifford Brown 的小号、Max Roach的鼓、Richie Powell的钢琴及George Morrow的贝斯。其中一首<Valse Hot> （https://youtu.be/G1_rHY6D4gM）旋律琅琅上口，但仔细分析，会发现旋律的段落长短不一，而且开始及停顿处都在小节的不同处，明明不对称，听起来却均匀得很。

许多人认为，Sonny Rollins用Charlie Parker（alto sax）的方式玩tenor sax。我们可以用Sonny Rollins 1949年为钢琴手Bud Powell 录制的<Bouncing with Bud> （https://youtu.be/Djbcr_mR4EE） 和Charlie Parker 与Miles Davis All Stars于 1945年录制的< Half Nelson> （https://youtu.be/VEAZAnThfAQ）比较，因为Charlie Parker例外吹奏tenor sax而非一贯的alto sax。你会发现，两支tenor sax分不出彼此，风格及音色几乎一样。

然而，70-80年代的Sonny Rollins 开始走下坡，他不再有往日精密的思绪，开始为摇滚及拉丁乐队伴奏。Rolling Stones的70年代专辑《Tattoo You》邀请了Sonny Rollins 演奏，其中<Slave> （https://youtu.be/tOWyI88qON4的2:00开始）的萨克斯风间奏，听了也许你会纳闷，那个萨克斯风的庞然大物哪去了？

既然90年代他唾弃录音而主张现场演出，我们就来听听他在美国直播的综艺节目“Saturday Night Live”，为感性的Leonard Cohen伴奏的<Who by Fire>  （https://youtu.be/LCaD6GAQmjA）。用这样的方式结束，虽带一点伤感和遗憾，却令人更珍惜50-60年代Sonny的辉煌。

（作者：杨艾琳 2/6/2016 载于佳礼专栏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