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才是查理：“鸟人”查理

有人说，因为有查理，才有“Bebop”。这个查理不是遭恐袭的法国《查理周刊》，若说“杀死一个查理，还有千万个查理”，这个查理死了，可不会有千万个查理，多一个也没有。

查理是爵士萨克斯风手Charlie Parker，从“摇摆乐”到“Bebop”，他重新定位爵士乐，把鼓乐喧天的摇摆乐，引向一个全新方向。这个新方向虽不像“摇摆乐”得万众爱戴，但它成为非常个人及知性的音乐，直到今天，凡是学爵士乐的人，都会对这个时期的曲风做一番研究。

“Bebop”的名称出处不详。爵士乐手哼唱调子，总爱“doo-Be-doo-Bop”，或许“Bebop”就是这类哼唱的拟声词。名称虽风趣，40年代“Bebop”可是一种cult，展现了一种生活方式：浮华的衣著、黑眼镜、贝雷帽、专用的握手方式及行话。更重要的，是它表现了音乐复杂思维的一面，让音乐从娱乐群众，晋升到群众需深入学习及了解，才能欣赏其奇妙之处。

“摇摆乐”风靡一时，主要因为它适合跳舞，而且音乐大部分事先编写，耳熟能详，琅琅上口。“Bebop”不是舞曲，它放弃“大乐队”（big band）的组合，选择“小型乐队”（combo）。因为“摇摆乐”的格式有所拘限，束手束脚，导致乐手无法痛快地即兴演奏（improvise），才寻求突破，演进为“Bebop”。

如此突破，首推【Koko】（https://youtu.be/okrNwE6GI70）。查理根据1938年的流行曲【Cherokee】（https://youtu.be/qpXw6rytCZw）的和弦进程 ，即兴演奏而成。开始的32个小节，只有写好的小段曲调，由萨克斯风和小号吹奏，鼓手合着拍子（keep time），没有和弦。正式进入【Cherokee】的和弦时，查理以惊人的每分钟300 q 拍即兴演奏，并在无法预料之处，开始及结束每个乐句，错综复杂，乱中有序，前所未有，令音乐人惊叹不已，叫观众措手不及。它突破了一贯先演奏主曲（Head）才即兴演奏（solo）的格式，即兴成了主菜，编曲反而式微了。

当然，“Bebop”不是查理的，不少奇葩因查理勇敢的突破而崛起，其中有Thelonious Monk、Dizzy Gillespie、Dexter Gordon、 Bud Powell 、Stan Getz等。“Bebop”的风格不单是即兴演奏旋律及节奏复杂，它的和弦也比“摇摆乐”丰富，与旋律产生更多“冲撞”。

也许你好奇，何以要“冲撞”？打个比喻吧，流行歌曲容易上口，却很快令人厌腻。或许一时间你无法接受“冲撞”的不协调，但是正因如此，你听它一百遍，也无法从头到尾哼唱一遍。因此它耐听，越听越有味，这就是“Bebop”为爵士乐开创的小众市场。

可惜天才命短，查理34岁因嗜毒辞世。说到“鸟人”（Bird或 Yardbird）的绰号，还有个典故。话说有回在前往内布拉斯加州立大学演奏的途中，查理一行人的车子撞伤一只鸡。查理二话不说就下车，把鸡抱在怀里。一路上，他把鸡当宝宝抱，直到抵达目的地后，才命人把鸡煮来吃。

(本文载于7/4/2016《佳礼专栏》杨艾琳【凭窗下望】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