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xieland 是不是Disneyland？

课堂上，我爱叫受训的老师们上台讲解。有一天，作业是针对一群初级的学生，为“Dixieland”这个早期的爵士乐作一番简易的介绍。

有名老师开场就道：『同学们，今天我要告诉你关于“Disneyland”的趣事。』大家听了十分兴奋，问是不是《Frozen》？或者《Zootopia》？当然，口误是常事，这名老师或许故意说溜逗大伙儿开心，也因此吸引大家专注听课。

Dixieland不是一个地方，而是一个爵士乐流派，其发源地在美国新奥尔良（New Orleans）。记得2005年飓风卡特里娜（Hurricane Katrina）登陆路易斯安那州吗？新奥尔良遭严重破坏，许多爵士乐手的房子被毁了。但因为它深远的爵士乐历史，各地的音乐人携手重建家园。著名爵士钢琴手Harry Connick Jr. （今年《美国偶像》的评判之一）及萨克斯风手Branford Marsalis （记得Sting的名曲<Englishman in New York>里优美的高音萨克斯风吗？）灾后设立一个“音乐村庄”（Musicians’ Village），建了72栋新住所给搬迁回来的灾民。其他组织也纷纷为乐手重建事业给予资助。

Dixieland乐队通常在渡轮上表演，或妓院，因此早期被打上“低级音乐”的标签。后来越来越深入民间，才摆脱了负面形象，广受欢迎。

最早录音的乐队“The Original Dixieland Jass Band”是个全白人的组合。当时的录音器材是喇叭形的Graphophone，请别和“Gramaphone”混乱了，那是个唱片公司品牌。其实Graphophone也是个品牌，它是改良版的“留声机圆筒”（Phonograph cylinders）（惊悚电影《猩红山庄》 （Crimson Peak）里藏在箱子里那些录了声音的圆筒）。

相信大家都看过一张狗狗歪着头，好奇地望着留声机的图片吧？那是Francis Barraud 的画作《His Master’s Voice》，狗狗名叫Nipper，是Francis的爱犬。这张画作后来以100英镑卖给了Gramaphone公司，成了我们常看到的唱片商标。

当我们聆听“The Original Dixieland Jass Band”的<Liverly Stable Blues> (https://youtu.be/5WojNaU4-kI)时，是不是有七嘴八舌、却有条不紊的感觉？那是Dixieland的独特之处，每个乐手同时即兴吹奏，没有一个领头的乐器，但乐手之间因默契而不会造成杂音。听起来好像街上巧遇几个美妇，她们说着家里的事，声音有点响，但非常动听。这时早晨的阳光暖暖照在脸上，你的步伐变得轻快愉悦。

早期的爵士乐，单簧管（Clarinet）比萨克斯风普遍。它通常和小号玩“复调旋律”（countermelody），白话说就是一个人说故事，另一个在一旁及时补充，等于听两个人同时说一个故事。注意<Liverly Stable Blues>里，有个高音的乐器不时“哔哔”两声，之后再添加两句吗？那就是单簧管了。

Dixieland的代表人物有Joe “King” Oliver，钢琴手Jelly Roll Morton和他的乐队“Red Hot Peppers”、Earl Hines及Fats Waller，单簧管Johnny Dodds及Frank Teschemacher，还有著名的小号手Louis Armstrong。他在Oliver的乐队里吹6年小号，并录制了第一首由黑人爵士乐队演奏的<Dippermouth Blues> （https://youtu.be/BEF9QeHxrYw）。歌名“Dippermouth”指的正是Louis Armstrong那张长得像大勺子（dipper）的嘴巴呢。

（本文载于10/3/2016“佳礼专栏”杨艾琳【凭窗下望】）